這兒是哪裡?為什麼這裡是這裡?

如果說對於「自己」的認識是個人最大的謎題;那麼或許,「這兒是哪裡」則會是第二難解的問題。我們可以怎麼去描述自己生命的週遭,又怎麼去解釋這樣的環境如何生成。甚至,這樣的環境怎麼樣去構成自己生命經驗的一部分。不論這樣的經驗是美好,亦或難堪。如果,自身的處境並不合於自己的期待,那我們又能怎麼面對?

這兒是哪裡?我喜歡它嗎?

當然,環境之所以如此的原因並非個人可以窮盡完畢的。幸運與不幸,災禍樂福的降臨以及離去有時更是難以掌控的突發事件。倘若真的發生不幸,同於劇中困於失子之痛的女主角一般,我當然也可能一樣的執著於一點上而通盤毀棄我的人生。從劇中安排的環境看來,女主角的物質生活環境肯定算是台灣社會中頂級的舒泰,她也有十足的本錢來揮霍與任性。但是重如泰山的失子之痛讓她在自責與憤怒中捨棄了生命中其他的美好。而這樣的困頓也讓她的生命走向分崩離析。這兒是哪?對她而言,不論這是哪,想必都十足的醜惡。

這兒是哪?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這是哪裡?這裡有什麼東西非得讓人走上一趟?「那裡有山,嗯,很多的山」,女主角的朋友思考了一下這樣回應這個問題。是啊,景色漂亮,但是此外呢?不就很多的山很多的石頭,其他的,價值又何在?現實中名為香格里拉的地方當然並非神話傳說中那個人間仙境。喔,它只是個有很多石頭的地方。

這兒是哪?人間仙境香格里拉!

為了抓住再也不可能珍惜的片段;為了和過世孩子繼續未完的尋寶遊戲;但是或許更重要的是給自己逃避的可能性想像。那個滿是山,就只是很多山的地方成為了遁逃的一個選擇。一心只想鑽進那人間仙境的最深最深處,即使我們知道即使到了最深處一樣不可能完滿自己心中的缺憾;填補空洞的情感;而死去孩子的寶藏更不可能在這裡。但是香格里拉,提供了一個逃跑的藉口以及自我麻痺的幻象。

這裡是香格里拉,我必須離開。

香格里拉,美好的環境,看似逃跑的終點。換上不同的服飾裝扮,面對操著不同語言的陌生人,所有的過往都不再重要。怕自己不再是個好媽媽(或是任何所需要扮演的角色)、害怕面對自己在遁逃過程中犯下的過錯以及摧毀的一切好像都不再重要了。失語,也無須再說什麼;就笑著,就唱著吧。但是沒有傳說中的香格里拉,丟失的包包可以再找回來;看來美好的世外環境仍有俗世中令人難忍的惡臭。遁逃者沒有故鄉,作為謊言的完美總是被其破綻所攻陷。這裡是香格里拉,就因為它是這樣美好的地方,所以干格不入的破綻更為諷刺難忍。我,必須離開,離開香格里拉,因為這兒不是終點。

這裡是哪裡,這裡已經是香格里拉!

「這裡是香格里拉的醫院」,女主角的老公說著。香格里拉一遊,看來不過也就如此。一樣是死白的牆壁、冰冷的醫療設施。遁逃過後,似乎這個人間仙境也沒有真的比較高明。自家窗簾中的第一道訊息,看膩而送人的不起眼花瓶,還有最後深藏的寶藏,好諷刺,這些寶物都在最簡單的地方。只是個年幼頑童的簡單,再簡單不過的遊戲罷了。只要找到寶藏,其實打開窗戶就是香格里拉。香格里拉不在最偏遠的異鄉深山中。只要願意尋寶,寶物就在最清楚不過的地方。

勵志結束,但我的問題尚未終結……。

就是這裡,來尋寶吧?

「一定是你沒用心找,不然怎會找不到?」,小男孩念著。是啊,就是這麼簡單和明顯。但是我們要怎麼有可能捨棄心魔,開始尋寶?讓自己坐困愁城的人往往再清楚不過這樣的來龍去脈。只是,面對的代價是否是我們可以承擔的呢?我知道可以尋寶,但是我要怎麼開始尋寶?我知道沒有香格里拉,我知道我可以讓這裡成為香格里拉,我知道一切操之在我。但是在這兒的我,我知道當我會了翔龍十八掌就可以天下無敵;但是我怎麼知道我能怎麼開始練習翔龍十八掌?就是這裡!但是,似乎還少了一點點最重要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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