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舊文,只是之前沒有這樣的公開貼出來而只是幾個朋友私下間的轉寄討論。我不是很憎恨這樣的會議,因為對於這種會議的「立意」而言,我都認為是現代政治生活中不能不去關懷的面向。但是對於這個與會的經驗本身,我卻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不怎麼好的經驗。我只能希望未來如果還有相關會議的話,拜託,進步點...。


  其實會去這個會議的原因很蠢,有個以前的同學對於其中部分內容感興趣但是這幾天要出國不能自己去。於是問我有沒有興趣去,她說如果我有興趣的話可否幫她錄音。她出報名費。我想想我也很多很多年沒參加過這種研討會了,而且公民社會 (Civil Society) 也確實對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議題。所以就報名參加了。


  這個會議,從會議的logo、重要的「開幕」貴賓 (對於個別的貴賓我是沒意見,但是我討厭開幕貴賓) 、重點的主辦人/與談人多多少少可以撇見主辦單位的「本色」啦。我對於「本色」也沒什麼意見,不同或是相同的政治立場都好,多多少少有點容忍的雅量就好了。


  第一天到會場的時候其實有個地方我想挑剔的,那就是左右兩邊都有門,我不知道哪邊才對。就在門口鸛鳥踟躕了一下。不過這點心中小抱怨很快的就被令外一個重點印象給壓過去了。那就是會場超多超多黑衣人,而且黑衣人的眼睛都咕溜溜的盯著其他人在看。活像電影剛果中的那些暴力猩猩:I AM WATCHING YOU!。


  身為一個身上沒有「門面」的參與者,我很快的拿了參卷和沒有附帶子或別針的名牌準備入座。就在我要踏入會議室門口的時候我被黑衣人攔下來了。「名牌」,掛著單邊耳機的黑衣人這樣跟我要求。我順手把名牌遞給他看,黑衣人看了看之後說「請把名牌別在身上」。我說,我的名牌沒有別針也沒有帶子,要我怎麼別。黑衣人轉轉眼珠聳聳肩,作罷。


  但是安全檢查的工作並未結束。接下來黑衣人要求我把包包給他看。當下我默默的拿起包包,他翻了一下看到了錄音機、錄音帶、紙張、我怕會議太無聊準備的法文課程筆記和模型書籍。就放我進去了。進去之後我就開始懊惱自己的舉措「合乎要求」地「失當」了。我覺得我應該要抗議,畢竟那是我的隱私,沒有法源我沒必要給黑衣人看。但是卻在這種「權力象徵」的召喚下變成了國家最為喜歡的這種「順服主體」。不過這種懊惱變成真的超不爽則是在我放好東西想說先去上廁所的時候。


  我步出會議室,晃了晃名牌走了出去。但是不知道廁所在哪裡,走到角落正好看到一個黑衣人在看我。於是我問他「廁所在哪裡呢?」。而這個問題的答案讓我非常不爽,黑衣人定了眼珠看著我,只說「你的身分證件」。我覺得這真是太誇張了,連問個廁所都需要看證件!這個以公民社會為題的研討會中應該被保障活力和捍衛自由的公民社會到底在哪裡?就這樣任由國家 (?) 還是其他權力穿來刺去?我實在很想知道,法律上這些隨護真的可以有這種權利嗎?


  隨後,因為李登輝和謝長廷兩大要員的來參加開幕。那媒體更是瘋狂的風湧進來。我參加研討會我最討厭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塞了一大堆對於會議無興趣的人進來。比方說某個老師不想上課或是好事地覺得要讓會議看起來有門面,然後把整班的學生抓來聽。然後就任由不想聽的學生在後面聊天、講電話、說笑遊戲。不過昨天更糟糕,除了會場中穿插著黑衣人 (媽的,又在看我,我這麼像壞人唷) ,那媒體的陣仗更是恐怖。而主辦單位安排的媒體位置更是讓我一整個「囧」到不行。會議廳的設置是典型的扇型會議廳,而中間有一個較大的走道分割了前半段的扇型空間和後半段的空間。而貴賓和來自於日本的與會人士都坐在前半的空間,而其他一般參與者在後半的空間。而要命的是,媒體就在中間的走道排排的架設攝影機具。和操作者下巴等高的腳架加上上面的攝影機,以及每個腳架旁邊都有個操作人員,很快地就把整個視野塞滿。昨天我超後悔沒有攜帶我的數位像機。不然我一定會拍下來。


  我就坐在後半空間的第一排,整個視野都不見了。脾氣很硬的我當場就大聲的和記者抱怨說你這樣我們的權益怎麼辦。我正前方那個中視的記者轉過頭來,只說,這是會場給我們的位置,沒辦法。而早上連番的待遇加上我的硬脾氣,我馬上就找司儀抗議了 (我也真衝,哈) 。而司儀無奈的請我找,主辦人台灣環境保護聯盟秘書長何宗勳」。但是「何宗勳」 (謎之聲:「我記得你了」!) 先生只回了「那個沒辦法」就掉頭走人。而我,當然繼續找人抗議。第二個抗議的對象是某個會場人員,她很客氣。會說的話也如我所想:媒體來這麼多我們也很意外、媒體等大頭說完話就會走人了等等。而我把我對於會議的不滿說完之後,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如果有下次,我只希望他們會注意這些事項。雖然,我可能從此對這個單位就敬謝不敏了。


  會場在活動之前安排了西藏的歌舞表演。而表演者在表演之後拿出講稿大聲說著他們的「錯置」 (misplaced) 流亡生命經驗,並且希望台灣的政府可以讓他們的親人也能獲取公民身分,找個雖非故土的「家」可以安頓下來。其實,我相信台灣的公民社會還是很具有排擠性的。而那些沒有公民身分的人,或是有身分證件卻不被認同的人依舊不能真正的進入公共空間,也當然遑論所謂的公民社會生活了。不過,我的意識中還是覺得,多半的人還是只做他們是會場上的民俗「風味餐」罷了。


  另外有個東西我注意了一下,就是第一天的會場串場音樂。如果不是日本曲台語詞的歌曲就全部都是台語歌曲。而且歌詞有不少的「台灣人要奮起」、「不怕犧牲」、「故鄉」、「母親」等等的象徵性詞彙。其實我並不全然排斥台灣的民族想像/建構,甚至對於這些共同體建構有種親切感,但是我還是很希望論述的過程中要多顧及其他非台語族群的歷史情感。與會的台灣代表,和日本的日本代表說著話,而我的思緒卻漂呀漂,想像著台灣「代表」的「代表性」以及日本「代表」的「代表性」等等代表概念的吊詭性。


  而實際的會議內容,其實或許是很有野心吧。第一天扣掉最前頭的序論場次外竟然塞滿了22份的報告!但是這些場次的內容,老實說讓我不禁感到失望。首先,就我的經驗,研討會的發言人話說不完但是時間到了是很平常的狀況。而主持人的工作就該是好好的控制時間。但是在塞了這麼多份報告又沒有緩衝時間的情況下,週六的倒數第二場場次結束時,已經幾乎到了原本最後一場次的結束時間 (差10分鐘而已) 。在我看來,這是時間安排上的大問題。然而真正的議程設計問題或許還不是這個,而是塞了22份的報告卻沒有任何的時間留給與會者作為問題討論!雖然每個與會者都很認真 (?) 的報告他的NGO組織在做什麼,但是真的論及題旨的契機與問題卻很少,通常都是現況報告。這點我很無奈,這個應該是組織的網站上就該有的東西了吧!而報告的內容我覺得也不是真的問題,光是呈現狀態也很不錯,但是少了提問就沒有深入的機會了。塞了22份的報告,確實很漂亮看起來很豐富,但是沒有討論在我看來只有損失沒有獲益。


  因為最後一場的時間延遲的太離譜了!我決定拿起包包走人,散步回公館的路上經過很久沒去逛過的女書店。翻了翻一些書,我覺得我不聽最後一場走出來是對的... 。


  第二天是我比較期待的圓桌討論場次,至少,我想是看的到對話了。而我參加的「全球化時代的教育、文化、就業問題」,至少在前半段也合乎我對題旨的期待。也在前半場次終於聽到比較有批判力的論述了與相互挑戰的對話。但是在後半段,竟然有人報告的是日本憲法修憲提案!或許是我腦袋不好,但是我覺得這和題目已經差距太大了。而該篇文章的內容更是像新聞報導,只是單純說日本要發動愛國心教育、愛國心評量、把民族主義帶回來,然後他們要改憲法的自衛隊相關條例。我不覺得這是個不重要的課題,但是光是說這個卻沒有論及/分析這個事件的影響和衝擊,那我認為實在是太不專業了吧。而討論中,對於有人問到這些愛國評量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成分以及對於世界人權理念的背道而馳也完全不回答。這讓我對於那個大概不會再見面的齋藤先生印象不良。


  另外,我一定要抱怨的是同步口譯。這的翻譯讓我常常處於鴨子聽雷的狀況下。今天有個場次中,日本籍的老師或許是口音重還是其他因素,導致口譯完全跟不上。在約莫10分鐘的發言中,我覺得好像是我自己在看日文文字,只能發現有些熟悉的漢字那般。終於,當發言結束﹔發言人說謝謝的時候,我聽到我租來的耳機中傳來「謝謝大家」以及似乎在感謝終於結束了的長聲嘆息。當場,很多租用耳機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只希望,日本人聽到的中文翻譯品質好些,別丟台灣的臉... 。


  看了這麼長的抱怨文,我想大家也都知道我對這個會議時不怎麼滿意的 (所以我兩天都早退) 。不過還有一點要呢喃的是:整個討論中真的很少有批判力的論述。最重點的台灣回應人也說NGOs要儘量和政府合作建立關係云云 (明明討論的時候就有日本學者說要注意NGOs和政府/財團的距離不要腐化了) 。對我來說,有理念的NGOs比起大玩官僚的政府可愛多了。而我也不怎麼信任政府,畢竟,都信任政府充分合作的話還需要公民社會嗎?




 (原文寫於Sun Jun 17 20:31:3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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